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壹
沉璧
他怀抱着沅水的月光下沉时，
整条江突然学会了《楚辞》的顿挫——
像郑詹尹递来的那盏毒酒，
或是楚怀王摔碎的联齐盟书。
素衣翻卷成招魂的幡，
每个褶皱里都藏着未拆封的《天问》，
如同郢都陷落时，
被秦军铁蹄踏碎的简牍。
贰
濯缨
沧浪水濯不去冠缨的玄色，
却把傲骨洗成会吟诗的玉简：
那纹路是婵娟饮鸩前，
用泪痕写就的《橘颂》；
那棱角是宋玉背叛时，
折断的楚辞笔杆。
叁
怀沙
沉下去的是三闾大夫的鱼纹佩，
佩上刻着"美政"二字——
曾被南后踩进章华台的淤泥，
又被百姓悄悄埋进粽叶；
浮起来的是所有失落的黎明，
像少年屈原在秭归学堂，
用晨露临摹的《九章》初稿。
终章：天问
湘君用银鳞抄写离骚，
字迹是张仪谎言的反光；
水鬼们把楚辞刻成梁柱，
柱础压着怀王客死秦地的讣告。
而年年擂响的龙舟鼓，
分明是他在汉北流放地，
教童子们吟唱的《国殇》尾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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